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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写手的非典型生活

2月8日下午,早春的阳光透过11楼的窗户,洒在刑山虎的办公室里,温和而灿烂。刑山虎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,显得很阳光,没有丁点儿玄幻色彩。他就是中国最早流行的玄幻小说《佣兵天下》的作者,在国内最大网络文学网站起点中文网上拥有2500万读者
发布时间:2009-02-12 08:37        来源:        作者:卢薇

  2月8日下午,早春的阳光透过11楼的窗户,洒在刑山虎的办公室里,温和而灿烂。刑山虎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,显得很阳光,没有丁点儿玄幻色彩。他就是中国最早流行的玄幻小说《佣兵天下》的作者,在国内最大网络文学网站起点中文网上拥有2500万读者。

  《佣兵天下》最初在网上免费转载,后来在起点中文网上的付费转载,然后被出版商相中成图书,其中包括中国大陆的出版商与台湾出版商。现在,《佣兵天下》正被网络游戏公司蓝港在线开发成同名网络游戏。

  小说在网上的蹿红让刑山虎成名,也让他迅速致富,初步预估其身家过千万,现在他在北京有一套住房、一套别墅。

  互联网新技术开创了一个充满奇迹的年代,除了马云、李彦宏、陈天桥这样的财富传奇外,有更多的人通过互联网改变了自己的生活,网络写手就是其中的一类,刑山虎则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,他的同道中人还包括当年明月、朱洪志等人。“我们赶上了好时代。”刑山虎由衷地说。

  小说改变生活

  事实上,即便是现在,也少有人知道刑山虎这个名字,在网上他以笔名“说不得大师”成名,更少人知道的是,他乃程序员出身。

  刑山虎于1998年加盟金山软件公司,负责软件开发,并于2001年被调往珠海,负责软件WPS的开发工作,WPS是金山早期最重要的项目。刑山虎回忆:“在珠海时,工作很闲。上班没事时,就经常在‘龙的天空’、‘卧虎居’等文学网站游荡,现在这些网站已经销声匿迹。”

  当时,这些网站大量转载了从欧美起端的魔幻、玄幻类小说。刑山虎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:小说创作原则就是无原则,幻想基础就是无基础。但看了一段时间后,刑山虎开始觉得不满意,觉得自己可以写得更好。

  凭借着此股冲动,他开始构思小说。从2002年2月起,在颠簸的公交车中,在昏黄的灯光下,《佣兵天下》的雏形初露端倪。刑山虎回忆:“我每天上下班坐公交车时,就开始构思,遐想。晚上到家就伏案写作,一天大约能写3000字。”

  对刑山虎而言,写作只是他的个人爱好,而非职业。他一直认为,网络游戏很有发展前途。2002年4月,刑山虎离开金山软件,和朋友开始创业之旅。初次创业极不顺利,但刑山虎一直没中断《佣兵天下》的写作。2006年公司关闭后,刑山虎回家闭门写作一年,完成了《佣兵天下》中约100万字的创作。

  后来,共270万字的《佣兵天下》在台湾出了32本,在中国大陆出了13本,台湾每本书大约6万字,大陆每本书约22万字。台湾书商按字数付稿费,每千字250元,他从中共获得超过60万元的版税;大陆的收入则是版税,刑没有透露图书发行量,也没有透露版税比率。不过他预估,载至目前,仅凭图书《佣兵天下》的收入就超过300万元;另一部分收入则来自与起点中文网的合作。起点中文网按阅读量付费,每千字三分,作者与中文起点网进行分成。因为与盛大文学之间有保密协议,刑山虎没有透露自己在起点中文网上的具体收入。据蓝港副总裁廖明香透露,刑在起点中文网上的读者已超过2500万。

  初步预估,刑山虎凭《佣兵天下》已经获得千万身家,这彻底改变了刑山虎的生活。刚加盟金山时,他工资刚过千元,离开金山时,月工资6000元,而在他创业期间,甚至没有固定收入。如今,刑山虎最爱干的事情就是,坐在自己北京别墅后的草坪上享受阳光,“我养了好几只狗,院子里种着樱桃、草莓等各类植物”。

  不过,与刑山虎这种“享受”的状态不同,绝大部分网络作者的写作更多的是“爱和痛的磨合”。“写作是一个很苦的劳动,不仅需要长期坚持的毅力,更要有能克服缺乏创造灵感时饱受的心灵折磨。”网络畅销书《星辰变》作者朱洪志说。

  朱洪志笔名“我吃西红柿”,在《星辰变》问世前,朱洪志只是一位普通高校数学系学生。而今年1月,盛大对外宣布,斥资100万元买下《星辰变》的改编权后,仅有23岁还在念大四的朱,一夜间成为同学中最富有的人。

  在朱洪志一天24小时的生活中,写作占据三分之一。“每天八小时,大约四小时构思,四小时写作。一天大约能写8000字左右。”生活是清淡的,交流最多的朋友则是自己,但朱洪志的生活也充满激情,“当看到无数读者点击你的作品,给你写反馈意见时,感觉是很好的。”

  当然,“和传统作家拥有的先天资源不同,网络小说全靠自己一字一句,和符合读者口味的思维生存。竞争非常激烈,如果读者不喜欢,整部作品就像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收获。心理压力也很大。”朱洪志说。

  网络“金手指”

  凭借着一批孜孜不倦的网络写手和热情挑剔的网络读者,曾难登大雅之堂的网络文学迅速进入高速发展的黄金时代。据起点中文网披露的数据显示,起点中文网签约作者达18万人,签约作品达20万部小说(逼近2006年中国出书22万种)。其中,签约包括《鬼吹灯》在内的VIP作品为1万部,每日2000部小说同步更新。

  随着行业空间不断扩大,一批专门以“网络写作”作为唯一谋生手段的专业网络写手也大量涌现。朱洪志告诉记者:“我马上面临着毕业,但不准备找任何工作。因为数学系出来的学生,现在很难找工作,也不觉得有前途。我会坚持写作。”

  在他们信心十足的背后则是,网络文学商业模式正在日臻完善与丰富。起点中文网披露,自己的注册读者近2500万,VIP读者为250万,日均页面浏览量达3亿。“这意味着,仅仅依靠网上付费,勤奋优秀的‘网络写手’一个月收入就能达四五万。”一位知名网络写手告诉记者。

  然后,这仅仅只是网络文学兴起的开始。自2005年收购起点中文网后,盛大先后又将多家原创文学网站收归囊下,与此同时,盛大文学有限公司成立。凭借着在网络文学领域绝对的领导权,盛大开发出一系列商业模式:收费阅读、广告、策划出版以及游戏、影视产品的开发。

  以名噪一时的《鬼吹灯》为例,《鬼吹灯》出版简体中文、繁体中文及外文实体书,又配套制作了一系列动漫影视网游作品之后,版权总收入已经超过1000余万元。2007年8月,起点中文网将《鬼吹灯》的影视改编权100万转让给华映电影。

  对此,盛大网络CEO陈天桥有着简单的阐释:“文字是故事的起点。国产大片导演、演员、摄像世界一流,唯独编剧是弱项,没有好故事支撑。”因此,握有“文字权”的盛大显得底气十足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《诛仙》是网游界最早由网络文学改编为网游的作品,而目前由完美时空开发的同名网游已是业界公认的成功网游之一。业界估计,《诛仙》为完美时空创收至少上亿元。

  “受到《诛仙》的启发,我们也正在研发一款由《佣兵天下》改编的网游。”蓝港在线副总裁廖明香说。记者获悉,由于蓝港在线总裁王峰和刑山虎乃昔日金山软件同事兼好友,《佣兵天下》版权转让费接近于零,但网游的投入却不菲,仅研发就达数千万元。廖明香介绍,蓝港在线现有三款网游正在研发中,最大的一组开发团队就是《佣兵天下》,约80人,这也是公司唯一一款自己开发的3D游戏,预计今年年内上市。王峰期望,这款游戏的年营收能超过1.5亿元。

  蓝港在线《佣兵天下》主创人员告诉记者,从网络文学改编为网游,高度遵从的是小说的构思和人物塑造,但会对包括游戏的场景设置、技能体系、任务流程、NPC命名、装备材料等诸多内容进行特别设定,同时也会做出一定的创新和延展,在玩家体验等细节上都要下足功夫。

  刑山虎告诉记者,在游戏开发过程中,曾几次和游戏的研发团队交流,但发现根本不需要太多沟通,因为“《佣兵天下》小说的主旨和内涵已经深刻融于网络游戏中。”

  《佣兵天下》被游戏商看重的还有其背后2500万的读者,廖明香表示,这些读者对同名网游满怀期待,因此,网游除应用传统营销手段外,还将制定一套更符合读者口味的推广方式。

  出版业的未来

  从网站到网游,网络文学已经成为中国文学中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,但这一切的改变只用了十年时间。十年里,网络文学完成从垃圾文学到市场传奇的转变;十年里,传统文学与网络文学彼此博弈,而未来,网络文学或将撼动出版业的格局。

  盛大文学CEO侯小强认为,网络文学大概经历了两个发展阶段:第一阶段是随性情感类写作,以台湾作家蔡智恒的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为代表。接下来的代表作包括安妮宝贝、慕容雪村等在内创作的《告别薇安》、《请将我遗忘》等作品;第二阶段则是以《鬼吹灯》、《佣兵天下》等为代表玄幻类小说,而所谓玄幻小说,涵盖的类型大致上和英语中的“fantasy”较为接近,意指“混和奇幻、科幻、武侠等多重要素的中文幻想小说”。

  对于玄幻小说的流行,刑山虎认为,这是很自然的现象。“人类都有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心。这种好奇心驱使人们去想象,去丰富,甚至可能去实现。”刑山虎以19世纪法国作家凡尔纳为例,其创作的《八十天环游地球》、《海底两万里》和《神秘岛》等作品,在当时都被视为“空想”,但随着人们科技发展,这些“空想”逐步变成“梦想”,并一步步获得实现。

  在侯小强看来,这和网络文学商业价值开发有着密切联系,因为这类题材在线下罕见,通过网络载体呈现出来后,受到网民热捧;而且玄幻类小说凭借想象,发挥空间大,往往赚钱快,驱使着网络写手的写作方向。

  “网络文学卓然已经成为一种了不起的文体,它已经不需要再和传统文学争辩,是否需要‘纯净’。网络文学拥有最广大的读者,想象力更跋扈,竞技更少,写作也不讲究。甚至连作家王朔,也直称‘网络文学很好’。”侯小强说。

  历史的追溯,市场的繁荣,必然会催生出更为激烈的竞争。记者采访获悉,国内网游公司完美时空也正筹备进入网络文学市场,自办官方网站,而新浪、腾讯等门户网站对读书频道也从未放松,并一直虎视眈眈。

  对此,侯小强称,“若搜索百度最畅销100本书籍,大约有80本就属于起点中文网,我们已经拥有网络文学绝对的市场份额。因此并不担心更多市场进入者的竞争,基于版权保护,开拓新的商业模式,运营好版权价值,这才是盛大所需要考虑的问题。”

  侯小强举例说,《哈利波特》问世以来,已经创造13亿英镑的市场价值,而《邦德007》的收入也超过60亿美元,而中国比较成功商业化操作的《鬼吹灯》仅仅只有1000多万元的收入,相距甚远。

  “未来,我希望通过增强运营版权的能力,将所有故事,所有人,在各个平台上进行充分运营。如短篇小说,可以尝试通过手机等终端进行发行,长篇小说则深化和出版、广告和影视剧、网游改变的合作。”侯小强说。

(责任编辑:GH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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